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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狐濡尾】
黃昏,銀狐悻悻然,快步離開秋山居,臥江子跟在後頭。
「銀狐兄,何必這麼生氣呢?」
不加思索,在這河冰初解,春寒料峭之際,他毅然決然跳上竹筏,想要離開有臥江子的地方。
「何必這麼生氣?」臥江子說道。
忍著身體的不適,他內力一運,竹筏向上游溯去。他沒有回頭望岸上之人,只想快點回到飛銀蒼澗,可是竹筏才行沒多遠距離,便開始往下沉,待他仔細一瞧,原來是他的毛皮大衣浸泡到水而變得沉重,竹
筏便快速往下沉,
他急著運功,可是因為受了風寒而體力不濟,眼看著冰水已淹至小腿,他想躍上岸邊,卻使不上力。臥江子一看情形不對,便是右手一揮,葉舟浮於河上,他駕著葉舟,救起半淹沒的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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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秋山居裡,起先銀狐不願換上臥江子的衣服,執意要自己行運功蒸乾他厚重的衣物,可是後來因為他根本沒有多餘的體力能如此,因此只好乖乖換上臥江子的衣服。
臥江子燃著柴火,藉以提高室內溫度。銀狐因為高燒難受而坐在床沿,臥江子拿著布站在他身前幫他擦乾頭髮。
「傳說中狐狸渡冰河時會起疑慮的傾聽冰聲,沒想到你根本不曾考慮過安全問題。」臥江子故意取笑著他。
「我喜歡冒險,你有意見?」
對,他就是喜歡冒險,臥江子根本管不著。
「哦?真是嘴硬的銀狐大俠。」他笑著,看著他那垂下的雙耳,他忍不住用手去捏了一下。「難得看到它們垂下來。」
「我討厭水,尤其是秋山谷的雨水。」雨水常使得他的雙耳垂下。
「唉呀!怎麼連雨水都怨了起來?」他笑得開心,其實他明銀狐非常喜歡秋山谷下雨的日子,口是心非也只是因為擔心自己被看穿心事,所以他才會老是如此唸著他討厭雨水一事。
「討厭就是討厭,就如同你種的那叢綠竹。」
連他平時最愛的綠竹都遷怒起來,看來銀狐現在心中必定還是怒氣難消。「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好嗎?」
「不用!我不是小孩,沒有時間聽你扯些鬼故事。」他懊惱拒絕著。
「很短的,一下子就可以說完,絕不佔用大俠您太多寶貴的時間。」
「沒空。」
「只有幾句話的小故事,你難道沒有興趣?」
「沒興趣。」
「可是我想講。」
說著他故意用布擦銀狐的臉頰,銀狐驚愕,方才臉部已擦過,臥江子何以如此?
「髮上的水流了下來,讓你的臉看來更為憔悴。」他溫柔道。
四眼對視的同時,銀狐只覺面紅耳熱,沒事臥江子幹麻這麼溫柔?於是便低頭道:「要說就快說!別在這裡囉嗦。」
「願意聽了?」
不願意聽也不行,他若不聽,臥江子必又是一番溫柔到不行的言語,這只會讓他羞得無以應對。
「你再囉嗦,我就要回飛銀蒼澗了。」
「大俠先別生氣,我馬上就是。」他的手沒有聽止擦拭的動作。「不知你是否聽過『狐濡尾』的故事?」
「沒有。」
「傳說小狐勇於渡水,卻常因不知謹慎而濡溼了尾巴,最後終因其尾吸水過重而不能渡水成功。」臥江子說完,笑盈盈看著他。
「就這樣?」他這不是分明在取笑自己有勇無謀?「無聊!我沒有尾巴。」
「我說銀狐大俠,您負氣離去時也不需要這麼不生思量,讓我在岸上看得膽戰心驚。」
「影射?諷刺?」他輕哼了聲。「我不是小狐,你的故事我不喜歡。」
「你是小狐,在我心中你就像是幼小的狐狸。」
「幼小的狐狸嘛……是對你這百…」他想要好好損他一番,笑他是百年老妖怪,卻又改口道:「百歲老前輩而言,我或許是小狐狸!」
「哈!」他輕笑了聲。
「何意?」
「狐狸雖是生病,但仍是伶牙利嘴。」
「不服…嗎?」說到此,他只覺得頭昏腦重,一個前傾竟是倚靠在臥江子的懷裡。
「怎樣了?」臥江子好奇,銀狐從不主動親近自己的。他一低頭,但看懷裡的銀狐雙眼緊閉,面容蒼白。忍不住他伸手摸了他的額頭:「好燙!」
「嗯……」他似乎難受得答不出話來。
「不舒服嗎?」他問著。
「這句是廢話…」昏沉之中,他仍是輕鬆對答著。
「昨天要你別在外頭打盹,你就不聽。」他唸著他。
「是你……」他想抱怨,卻說不上來,全身軟綿綿地攤在臥江子的懷裡。
原來昨天臥江子趁著日暖風和,便在整理著他的竹園。銀狐因為覺得無趣便坐在竹林外的石子上曝曬春陽,因為太過舒服,所以便打起盹來,哪知這一睡竟不敵春寒料峭之威,染上風寒。
「是我疏忽了你嗎?」臥江子輕撫著他的頭。
「嗯……」
春天一到,他便急著來秋山居看他,沒想到他不但沒有在岸上等自己,連他來了,他都沒有理會自己之意,讓他心生懊惱。一個冬季不見,總該有很多話可以說,於是他心裡期盼著,卻不料遭到兩日的冷漠
。
「可是昨日是植竹最好的日子,我不能錯過。」
銀狐愈來愈是昏迷,只道:「綠竹比我重要……」
臥江子笑道:「你在吃醋嗎?」
「誰會……吃竹子的醋?」聽到這兩個字,他慘白的臉又紅了起來。
「今天我要陪你,你卻情緒不佳,還氣著要離開,真是讓我好傷心。」
「誰要你沒事就說我孩子氣,我不喜歡和你有那麼大的距離。」
他希望能和臥江子是平起平坐的好友,不希望他總是矮他一截的感覺。
「是你的情緒使你失去了判斷力,才會誤解我的意思,我向你道歉,別在生氣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多少也是因為不舒服才會鬧著情緒,這廂臥江子要道歉,還真是令他感到過意不去,但他又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的錯,只好道:「哼!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他真好奇已經昏昏欲睡的銀狐會想要說什麼。
「你在岸上看到我沉入水裡,心中是不是在暗笑著?」
原來他真的在意著這件事?臥江子笑道:「我擔心就來不及了,哪會取笑你?」
「嗯……」他想了想,思惟的能力愈來愈遲鈍。「你剛才的語氣好像很開心。」他說著。
「我是在笑。」
「可惡!」他真想把臥江子推開,可是他無法使力。
「別生氣,我只是在笑你竟是在意著我的看法。」
「那又如何?」
「你真真是愛面子又孩子氣。」
「你……」沒想到臥江子又提到這三個字。「你真是令人討厭。」
「銀狐……你的體溫好像愈來愈高了。」
「嗯……」他自己也發覺他的身子愈來愈炙熱。「死不了。」
「今天晚上我陪你好嗎?」
他不想讓臥江子太過勞累,而且他留在自己身旁只會讓他更為尷尬。「不用,你回去你的房裡睡,我自己會照顧我自己。」他逞強說道。
「如果是我生病了,難道你也不想照顧我?」他反問著。
「我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
「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所以今晚就讓我來照顧你。」
臥江子真會說話,他老是說不過他。「我討厭你身上的味道。」他說著,或許這也能成為拒絕的理由。
「可是秋山居一直有我臥江子的味道,既是感討厭,你又何以願意常來?」他故意問著他。
「你……」
其實他一直喜歡他身上的氣味,有楓有竹的味道混合著,讓他感到十分的安心。
「今晚就好,我會好好陪著你。」
「天冷,若你著涼了可別怨我。」
「喔?你擔心我?」他將他抱起,平放在床上,拉起被子。「需要溫暖時,我會向你要的。」他笑著撫摸他的臉。
銀狐不解何意,只閉上雙眼,臥江子將布拿去披晾在椅背上,又添加了些柴火,倒了杯熱茶走到他身旁坐下,扶起了銀狐:「再喝一杯熱水,可以驅寒。」
「嗯……」他乖乖喝下,雖然他剛才已喝了三杯,但他知道這對自己有益無害。
正當臥江子準備放下他,要拿杯子回去放好時,銀狐拉著他的袖子。「怎麼了?」他問道。
「今晚你會陪我嗎?」他紅著臉問著。
「當然。」他摸摸他額頭。「你擔心?」
也許,在生病時會特別需要別人的關懷,所以他才會想要撒嬌。
「沒有。」依然,他還是不願說出內心裡的想法。
臥江子笑著撫摸他的面頰,他難得會這麼乖順讓自己撫摸。「我說銀狐大俠,我若說我現在需要溫暖,你在意我躲在你的懷裡圖得暖意嗎?」
「什麼?」
「我想抱著你睡,這樣我就不會感到寒冷。」
「你……」他沒想到原來他要向自己要暖意是這個意思。「隨便你!」他說著。
臥江子笑著,右手輕輕一揮,桌上的燭火隨即熄滅,屋內柴火依然亮晃晃。
在春寒料峭之際,秋山居暖了某個冷漠之人的心。也許哪日如果臥江子病了,他也會如此付出。
他心裡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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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雖也名為『清風皓月』,但基本上和現在正在進行的清風皓月沒有多大的關連
純粹只是為在假日等待清風一文的朋友而寫
緹因為其他要事忙碌,無暇想著接下來的劇情,於是便是寫了這麼一則小故事。
原本是寫著銀狐的尾巴浸了水,後來我還是捨棄了它,因為我並不喜歡尾巴這個東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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