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某魄堅持...加上自萌,補上LOVE網。

剛剛好睽違兩個月,今天當做紀念,改好送上^^
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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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九九日之時】

  雲海無上盡之空,陰沉地如人心那道貪饜無窮盡之途。

  出塵的身影凌身於九霄之間,足履雲波一點輕盈,英挺劍眉之間的兩儀泛漾金色極光,而褐眼凝視沉淪於慾望之海的傲刀城,臥江子輕搖著葉扇,粉色的唇角揚起了笑意,是憐憫又低嘲的笑意。

  萬物之生,是貪饜的開始,萬物之死,只是終結了塵世中的一點煙沙。

  在這座華麗的皇城中,表象的和平純粹在掩蓋充斥著疑雲與弔詭交融的貪妒冰燄,那冰一般的火燄燃點,是燒不死肉體,只灼燬了真心。
  
  十指凝訣,飄逸若仙影般的身姿自虛空旋身而落,足尖以風雅的姿態點地,舉手投足是一貫的淡然優雅,心思卻已不若往昔悠然,臥江子微擰著眉心,往山谷頂端的觀星法壇走去。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極其不該與不祥的預知夢。

  修道者,應該要無心無情,平靜無波的完成天命賜予,而後涅磐依歸。
  修道者,應該要冷眼生死,不染情愛的超脫紅塵俗世,進境法天之界。
  他是修道之身,遵循修仙之法,渡過了萬千個繁華卻過眼無視的清心寡欲。

  直到遇上命中注定的一個人,數十個落秋季節的追逐與逃避,最後他動了心,破了戒,更違逆陰陽自然之理,選擇擁抱太深刻的情,背反天道,而後……

  他夢見秋山臨楓臥江子的死亡。

  一刀穿心的下場,其實很簡單俐落的死法,但為什麼他不甘願?

  望著天,他淡淡的問著:「這是報應……嗎?」
  垂了眸,他喃喃自語著:「那時,該要殺了他才是……」

  他的不甘願即是因他的情之所繫,淡掃在落楓中的一抹銀色,去讓利削的寒風毀了清秋,自秋山的心口飛濺了、漫開了無邊無際的血色……

  悶熱的感覺從預知死亡之夢時,心頭就像在傷口上糝了鹽沫般,不停的擴散這劇痛的滋味。

  痛的讓一個念頭在心中盤旋不去……

  早在洛水東遇見那貪饜成魔的狂人時,就該了結他!

  會因所愛的人而想動手了結虎視眈眈的人,這種心情像什麼?是的,像著魔,夢中的臥江子如同著魔一般,最後,死於刀者之手,那夢啊!

  宛若蒼天給他最後警告的威嚇。

  風又起了,捲起一地的秋楓蕭瑟,吹彿過臉龐的青絲,掩著粉色的唇角勾起的那抹帶著瘋意的清狂,他並不後悔,這條路上的阻礙,他要一一消除。

  即使現在的表情、現在的心情,一切全都是……

  正入魔道。

  *   *   *   「喂!你到底是打哪來的?」

  「你很在意嗎?」

  「當然!」

  「唉呀!每個人都有過去,重點是認識之後的我,以前不一定重要嘛!」

  「哼!說的好聽,我的過去你知道,你當然這樣說。」銀狐冷哼著。

  「唉呀!說穿了,你的重點是在另一個人的過去,對不對啊?」金子陵瞧了被戳中心事立刻撇開頭的銀狐一眼,故意低笑著。

  這小狐狸啊!一張冷冰冰的漂亮面孔,在平常是很難看得出端倪,偏就是單對臥江子的事實在藏不住心眼,真是可愛。

  有些洩氣偏用倔強的冷淡掩飾,銀狐坐到一旁不再開口,雖然他還是在意著這姓金的跟臥江子是怎麼認識,又是怎樣相處,為何臥江子待這姓金的這麼好?

  但是事關顏面問題……不講就不講!不稀罕!

  眼角餘光瞄著坐在一角的銀狐那陰晴不定又清清楚楚顯示出嫉妒的表情。

  小狐狸呀!你這樣是不行的喔!雖然表面上冷若冰山,但實際上會主動開口,就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就是……

  你已在不經意之中把我當朋友了呢!

  玩球般地逗著手上正在加工的麵團,金子陵壞心眼的笑著,忽又續道:
  「以前嘛……算是個死人。」

  銀狐聞言耳朵一動,什麼意思?他指的是誰?

  那廂卻沒了聲響,銀狐正要開口問,卻瞥見金子陵嘴角邊的笑意,又是耍人!

  「耶!別誤會喔!我可沒耍你吶!」金子陵挑了挑眉,一邊揉著待會要拿來做餅衣的麵團。

  「那是什麼意思?」他問。

  「死人有分很多種,而究竟是哪種死人,要你自己去分辨,再釐清現在的他。」

  「為什麼要用字眼這來形容?」

  「吶!心如死水跟死人有什麼不同?」金子陵瞟了瞟小狐狸,注意他的反應。

  心如死水?這有別的含意,他所指的究竟是什麼?但……
  「我不喜歡這兩個字。」銀狐皺起眉,這種不祥的字眼不能冠在臥江子身上,開玩笑也不准!

  題外話,明明是圍著布巾裙在灶房跟麵粉玩成一團的人,為何身上卻一點也沒沾到麵粉?這姓金的看起來分明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偏偏做起廚事為何這麼順手?真 想拿一把麵粉就往他臉上撲去試試∼銀狐心中如是想著。

  正想要回話之時,銀狐卻驀地動了動耳,雪色長尾也隨之甩動。

  好悶!心頭為何這麼悶?
  伸手按住胸口,這感覺就像是前不久,忽然感到臥江子的意識般……

  好痛!莫來由激起的刺痛感……是臥江子?

  金瞳霍地睜大,臥江子怎麼了?

  「銀狐,」第一次正經的喚那小狐狸,總是笑容可掬的臉換上嚴肅的神色,「心如死水,可能有第二次的機會死灰復燃,但是……」

  死人,沒有獲得第二次機會的資格。

  聽見這句話的同時,他第一次看見金子陵的神情罩上一層冰霜,手中的麵泥在握拳的瞬間化成塊塊殘餘。

  雪色的身影,如風一般疾馳而出。

  「跑的真快啊!我又沒說是誰∼」痞子般的音調又回到悠哉輕鬆的人口中,只是那彎若月的俊眼中,還是無底的陰黑。

  金子陵揚起笑,繼續做著餅衣,拿起模子在上頭輕輕地上蓋上一個字。

  亡。

  *   *   *

  順著天生犀利的敏銳與直覺,他知道臥江子一定在山上的法壇!

  夜色已黑,臥江子若在法壇上,必會點燈,但今日卻看不見燈火!

  這數日來他知道臥江子的神情不對勁,想問,卻見他瞭然卻笑而不答,胸口忽如其來的劇痛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必與臥江子隱瞞的事有關!

  彎過山坳便見坐在法壇的階梯上,一手持扇一手托頤正望著夜空的臥江子。

  銀狐停下急奔的腳步,桃紅的嘴唇緊抿著。

  他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臥江子,舊有的沉靜不在他身上,舊有的閒適不在他身上,舊有的溫柔不在他身上,他的身上只有從來不曾見過的……

  死亡一般的枯沉、零一般的黑色殺氣罩住他的身、他的眼!

  竟連銀色的月光也透不過那囂狂的黑色死氣!

  「你在想什麼?」問出口,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麼不穩。

  「看著月色在想你。」眼神終於落在銀狐的身上,一樣的笑容,是不一樣的詭譎。

  手,又揪上了胸襟,想按住心頭陣陣狂襲而來,更強烈的劇痛感。

  「說謊。」擰起眉,銀狐再說了一次,「你說謊!告訴我你究竟在想什麼?」

  注意到銀狐的動作,臥江子揚起眉笑道,「你的心在痛嗎?我也是呢!」

  「為什麼?」

  放下手中的扇子,向他伸出手:「過來。」

  「不要!」他低喊,「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看來……是嚇到他了,輕吁氣,臥江子站起身,背光的身形,看不見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一切,無形的壓迫感剎那間籠住銀狐的所有神經、感覺,直至臥江子張開雙臂摟他入懷,一句話讓他再度睜大 眼!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臥江子死了,銀狐會怎麼辦?」

  一陣顫慄竄上背脊,忙要伸手拉開一點距離問清這句話的意思,臥江子卻將銀狐抱得更緊,緊到讓他幾乎無法喘氣!

  「你會怎麼辦呢?」

  「不要問我這種的問題!」

  怒然的聲音被重重的驚懼淹沒,為什麼今天金子陵會提那不祥的字眼,臥江子更是直言這令他恐懼的問題!使勁推著臥江子的胸膛,卻怎麼也推不動,只能聽著那溫厚的聲音略帶沙啞地沉聲說道……

  「還記得那晚嗎?」

  倏停了推拒的動作,銀狐眨動金瞳思索著,那晚……莫非是指?

  「是啊!就是那晚……」

  預知死亡之夢的那個黑沉夜晚……

  他還記得,臥江子是因惡夢而驚醒,卻沒有說出夢境,但臥江子的夢常是預知未來,而這數日來的愁眉不展、金子陵的暗示,和臥江子方才的問題,難道……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可怕的景象,雙手揪緊著臥江子的衣襟,焦慮又慌張的銀狐急道:
  「告訴我!你究竟看見什麼了!全部說出來,不准瞞我!」

  山林間漸起了寒意,他擁緊了懷中真實的銀狐,汲取這柔軟又溫暖的感受,他夢見了什麼?

  除了死亡,他更預知了臨死也見不到最後一面的分離。

  *   *   *

  眼前飄蕩著若飛絮般的雪花片片。

  漫天飛雪中,見著如雨的鮮紅落楓,是旋自體內奔瀉而出的血洪,披散的長髮亂若狂,盡力奮戰,掙扎求生,試圖穿過重重的人海,而當一刀穿心而過的劇痛激盪全身,倒臥血泊、沉身雪地的那一剎那 ,身體漸冷的時刻,腦海中只一直懸念著一事。

  原來啊!死亡最後一瞬的反應,是……
  心,會劇烈的顫抖。

  因為我見不到你最後一面,我唯一無法放下的人。

  莫怪乎……死,常是令人害怕、或是不甘願、更是逃避現實的方式。

  因為還有未嚐試過的經歷、未完成過的夢想,還有……人世間每一個對心中佔滿了情欲氛圍或愛恨情仇的……為他貪嗔痴念的那個人。

  利器穿入心的痛,掌氣沉入身的痛,全都比不上見不到你的心痛欲裂!

  想多貪得與你相處的日子,想多見你的金瞳總是以輕瞋來表達深厚的愛,想痴望著你喜怒哀樂的各種樣貌,更惦念著你不會照顧自己、惦念著你的所有,捨不得相處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不見你的人?為什麼?

  是我不在你身邊?或是……為何你不在我身邊呢?

  銀狐──

  明明是聲嘶力竭地呼喚著!吶喊著!卻是破碎的氣音,那迴光返照的最後一刻,眼中只有紛落的飛雪,竟沒有你。

  點在身上、頰上、眼睫處的雪花,冰碎了閤上的褐眼中最後的殘留•「遺憾」。

  我還未告訴你,早已為你起好的名字啊……

  你會怨我嗎?你會想我嗎?你……會為我流淚嗎?

  一切一切的問題,都比不上一個……

  當久遠後,驀然回首的一瞬間,你還會記得,世間上曾有一個那樣深深惦著你的……臥江子嗎?

  應該是夢的,為什麼,這心痛的感覺,這將死的感覺,竟是如此真實?

  該是夢的啊……

  最後的一絲力氣,睜開眼,竟見到你急切的身影,明知那是腦海中倒映的殘像,偏偏,還是伸出手了……

  銀狐!


  ……他卻握了一陣空。

  乍然,已是夢醒。

  疲憊與心痛之感仍猶在身,但一睜開眼,甫入眼中的人,著實讓心漲了滿懷的心安,是因為……

  所幸夢中的孤寂已在我身後,因有你在我的懷中。

  重新伸手向前,明知一定會吵醒銀狐,但是還是無法控制地緊攬住懷中人的腰身,藉著貼合的炙熱體溫,感受真實的存在,緊靠著他的頸窩,心中不停強悍悸動著,隨著呼吸深深汲取銀髮間流沁的馨香 ,擁著他是這般的安適自在,漸漸地散去低迷的情緒,卻留深沉難解的心痛。

  這個夢,是在暗示他了嗎?

  隱身在秋山谷已一段時日,他已尋得解開命格相沖之法的眉目,傲刀鴻英也似終於放棄,漸不再追查他倆的行蹤,但人心貪饜,他相信傲刀鴻英的搜尋應只是化明為暗,雖然他並不在意,但為何又做了 這預知夢?是有何隱憂將起嗎?

  揉了揉眼,因臥江子的動作讓銀狐自沉眠中醒來,那一動便痠軟微疼的身體反應,怎樣也無法控制每回歡愛醒來後,臉上會漾起的彆扭感,卻不知是正在展現著慵懶而惑人的神態。

  輕翻身回望仍擁著他的腰間,但表情卻凝著深深困惑又似驚醒一般的臥江子,發現些許的不對勁,失去睡意的銀狐立即清醒,忙問道:「怎麼了?」

  搖搖頭,臥江子溫爾而輕漾著風雅的笑意蓋過了惡夢的驚心,驀地一個翻身便將銀狐壓在身下,低首往銀狐凌亂的單薄衣襟下那暖熱的胸口貼去,該是輕柔溫膩的,卻是斂去了笑意,蹙緊了眉心,緊緊 的擁抱住銀狐。

  「生命的美好,在於能這樣抱著你,感覺真實的存在。」

  「說什麼傻話呢……」若表白的甜膩,勾起了暖入心的笑意,卻不知臥江子這句話背後的真意。

  臥江子並沒有解釋,雙臂更緊摟了銀狐細瘦的腰身。

  回抱著臥江子的肩頸,手指輕撩玩著青絲,銀狐看了床帳外還未透入曙光,微濕的空氣,代表還在半夜時分,這種時候臥江子除了未睡或是正與他……嗯……這個不提,是說臥江子極少在此時醒來,為 何今夜宛若驚夢而醒?還未恢復的聲音帶著些微低啞問道:
  「只不過當你會說傻話時,必是有隱瞞,你在想什麼?」

  沉默了半晌,只有擁抱而無回應,正在銀狐皺起眉,打算要推開臥江子細細盤問他的不對勁時,臥江子開口了:
  「我教你心識傳音。」

  「好,但為何這麼突然?」

  「僅是為了隨時彼此聯絡方便。」抬起頭,側身支頤瞧著銀狐,臥江子輕笑解釋,笑容依然是那般溫柔自然、平靜無波,但那笑容,背後藏了太多的不安。

  「真的嗎?沒有其他用意?」挑眉,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對。

  像是要勸誘般的點頭,撥開垂落身前的髮絲,臥江子撫著銀狐細緻又任性的下頷,優美的弧度,總讓他愛不釋手,輕笑,「真要知道嘛……就是在我們見不到面,你又想我時,可以達成天人合一的境界 之最佳途徑啊!」

  「少來!」聞言便知臥江子在暗示什麼,臉色一陣臊紅的銀狐撥開臥江子的手,捲緊被子翻身背對他,臉是已埋到錦被裡去了。

  悶笑不已,臥江子啟唇湊近銀狐,不為外人所能見的佻情之貌調笑道:
  「不需要直接碰觸,靠著意識傳導入神經機能,便能完全深刻感覺到宛若真實的擁抱或……『有情的行為』喔!」

  完完全全是故意的!臥江子再移身貼近銀狐,更在他露出被外的耳朵,低聲吹著氣息撩撥道:「這幾天累著你了,我心疼著你痛,所以……現在就讓你體驗一下不會痛的方式,要嗎?」

  再也聽下不下去,更是受不了這種刺激性的動作跟言語,銀狐抓開棉被,露出臉的瞬間,真是活脫脫像個蕃茄臉啊!臥江子悶聲笑出,銀狐更是抿緊了唇,一拳就要揮去的低聲咒罵!
  「臥江子你這變態……唔!」

  咚地一聲,落於錦衾中,情人間的情調戲語,膠著在漸沁出呢噥軟語的喘息和肢體溫膩的糾纏中……

  教你心識傳音是為了什麼呢?

  只為了怕最後那一刻,我見不到你,唯一能爭求的,就是在那一刻來臨前,就算見不到你,也能聽到你的聲音,僅此,也瞑目了。

  真實理由未出口,一切的不安由他來承擔即可,扭轉一切由他來做,緊緊擁在懷中那帶著滿足與倦意、讓他疼惜倍至的人啊!

  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在我睜眼前、在我閤眼後,願你都在我目光所及之處。

  臥江子非是神人,只是個為情深陷也為情貪饜的凡人,這是他唯一私心的要求。

  依然記得,曾經「生與死」這問題於他是如此愜意,因為生老病死乃天地循環,曾想過不再來人世走一遭,修行之所以為此,乃是受了天恩還盡天恩,因果業報皆償清而回歸水天一色。

  為何瀟灑?因為心無所繫。

  尤以江湖人之身,更明白這江湖是多少英雄難白髮,短暫的光陰,追求的是生命燦爛一瞬與英傑相識的豪氣壯烈,更有英雄兒女那情比天長的感人肺腑,這些情感於臥江子而言,都是身外不足以念之。

  但如今,他動心了,這種雀躍又浮沉的心情,他再也無法控制了。

  因為他已放的這般深。

  為此甘願捨棄仙道,成就自己棄之許久的情,銀狐,你明白、你可明白?

  僅僅是一個字也無法足夠形容我的心情、你一直想聽的字句。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這麼問你……

  「不!不要問出口!」緊偎在臥江子的胸口,銀狐拼命搖頭,他不聽!他絕不聽這種話!絕不回答這種事!

  「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隱瞞我?」

  掌心的觸感是他戀著的柔細銀髮,頰鬢貼著他戀著的膚觸,懷中抱著的是他戀著許久的人,臥江子閉上眼,緊抱著激動的銀狐,低沉的聲音竟染了悲哀:
  「無論隱瞞與否,那一日,總有一天會來臨。」

  死人沒有第二次的機會!

  乍然理解金子陵所說的這句話!揪住臥江子的衣襟,泛著強烈光芒的金瞳以強烈的情感證明其心,強烈的怒火喊著:
  「如果你也愛我,那就不擇手段,和我一起阻止它!」

  面對銀狐狂湧而來的激烈感情,臥江子輕愣,隨即露出了慰然滿懷的笑意,俯首緊吻住染上淚水的紅唇。

  沉默的夜月灑下哀愁的薄霧,似欲保護著抗拒分離而無言相互緊擁的身影。

  褐色眼瞳倏地輕睜,低喚:
  「銀狐。」

  「嗯?」虛迷的聲音飄忽地應著。

  「現下,立刻,我要你。」

  有著一頭清豔銀髮的主人,抬起被月水浸淫地瑩亮的金瞳回望。

  青髮的人沒有等待回答,銀髮的人也不願等待,情感的狂潮來的太洶湧,肌膚相親的渴望來的太強烈,甘願溺沉於炙熱的洪流之中。

  飛銀蒼澗,原始的飛瀑銀湖間,銀月的夜色柔和了湖光冰瀲,隱蔽的幽谷中,雪的冷意沁不入瀰漫熱潮的世界,因相愛而欲,為不離而擁,子夜的落雪聲,蓋不了若瘋了般的喘息正在襲捲纏綿的身影, 狂熱野性的互相探索,將心深埋於熾熱的粉色幽谷中緊緊佔有,將身吞噬入獨向一人展開的空谷深道中,緊地要窒息般的擁抱都是不願停止的永久。

  是溫柔,也不予留情的強勁侵身,暈眩的壓迫感逼出極樂的淚水,潮來、潮往的沖擊感,如輕微電擊一般引來全身顫動。

  「……啊!……」
  重疊的喘息聲,斷了氣般,交織在迷離又眩惑的官能已飄盪,霧然氤氳的視線,是著了魔吧?放縱而後放縱,纏膩而後纏膩,雙色的髮絲曖昧的糾纏不清,淋漓的身軀融合了霧濕,宛若頹壞的無力肢體 交擁溫存的熨貼,金與褐的雙瞳無聲的凝視,不願閉上眼。

  不願閉上眼,不願夢來襲,不願再分離。

  不願天明。

  那句話,如今已無須問出口,也無須得到回答,他們互相以行動去證明。

  逆天需要絕對的決心,而決心來自於強烈而不曾動搖的心。

  所以愛嗎?他如何不愛呢?

  相戀的幸福,即使只有短短一瞬,也要緊緊抓住。
  直到逆天的懲戒來臨。

  *   *   *

  無雲的夜空,閃著血腥的紅月。
  江水翻騰,
  傲刀城生變。

  第三少主之妻•芸姬公主自盡。

  同時,不明真正主使者的叛亂軍湧入皇城,以傲刀青麟之名為號,欲奪皇權,傲刀鴻英下令皇軍,剿平叛亂,圍殺主使者傲刀青麟與其黨羽。

  而失去所愛的傲刀青麟瀕臨碎心至死的瘋狂,提刀欲為其妻復仇,反抗一妻需事父兄的惡習傳統,狂亂使他不知身中圈套,浪千山為護主人浴血豁命對上蜂擁而上的叛軍。

  而在皇城的書樓處……

  青色的飄逸身影,為解未來天命依歸的主人其命中死劫,單身進入傲刀城,渾身凝滯的黑色之氣,親會這名悖逆五倫,欲殺親子的傲刀鴻英。

  傲刀青麟、浪千山,銀狐,以及他……臥江子的未來,全數鎖在此人身上。

  閃爍的皇刀之光,映上臥江子冷然的褐眼中。

  預知的夢境,正在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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